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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逢生
    洞中不知年月,郑万厦、秦离焱二人吃活鱼、山鼠都快要吃吐了,好在二人身子健壮,内功又非泛泛,才没有因为吃活物染上疾病。

    秦离焱一次又一次地下手捕鱼过程中,终于找到了那将二人卷入的暗流漩涡。回去与郑万厦一商量,决定冒险出洞,想来这么久了,周家之人搜寻无果,也该离去了。郑万厦内伤未复,仍时不时抚胸剧烈咳嗽,秦离焱虽然关切,但也只能出去之后再寻医问诊。

    二人将秦离焱腰间布带两端系在身上,待会下水即便湍急想来也不至于被冲散。

    临行前,秦离焱笑道:“郑兄弟,这洞穴幽深无比,又罕见难寻,只怕在咱们之前未曾有人到过,咱们之后或许也不会有人再来了。”

    郑万厦也有些唏嘘,道:“的确如此,谁会像咱们一样时运不济呢?”

    秦离焱却道:“那倒也不一定,若是真有倒霉蛋摔到了这洞中呢?我看呐,既然咱们最先发现的,不如留些记号在这里吧,若是以后有倒霉蛋来了,也让他高兴高兴,原来自己不是第一个沦落到这种地方来的啊。”

    秦离焱生性乐观,刻下便要离开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心中忍不住还有些发现新事物的小雀跃。便要去找东西在洞中留些刻字。

    郑万厦腰间也系上了腰带,此刻秦离焱走来走去,郑万厦也被拖来拖去,无奈之下便道:“秦兄,咱们这几日的鱼骨鼠骨不都是咱们来过的证据吗?你刻字别人也看不见啊。”

    秦离焱停下了寻找,有些失落,怔住,道:“说得也是……”

    郑万厦见这多日来一起历经患难,甚至可以称得上伙伴的人有些失落,道:“要不咱们给这洞穴起个名字吧。唔,这洞黑不溜秋的,要不就叫黑洞洞吧。”

    “……”秦离焱无语。

    郑万厦见秦离焱不说话,也觉得这名字有些儿戏了,像是戏文里所唱的:你看那处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秦离焱道:“不如叫逢生洞吧。想你我兄弟二人本无望逃脱生天,若非掉入这洞中,只怕已经被周家之人擒住了。”

    郑万厦自语道:“逢生洞,绝处逢生。好,便唤逢生洞吧。”

    秦离焱便道:“好嘞,我们便走吧,郑兄弟,这水可凉哩。”郑万厦‘哦’了一声。二人便齐齐跃入水中。

    约莫半个时辰后,二人从积水潭中钻出。抬头看去,是一束银河垂落,轰隆之声不绝于耳。二人游到岸边,郑万厦爬上岸去翻身躺下,胸膛起伏剧烈,大口喘气,方才二人闭气从逢生洞中暗流漩涡中逆水游出,险些便要死在水中,幸好秦离焱习有龟息吐纳之法,在洞中的十余日里亦将此吐纳之法教给了郑万厦。

    郑万厦抚胸咳嗽,像个破风箱一样,声音听起来很是难受。秦离焱问道:“郑兄弟,怎么样?还好吗?”

    郑万厦用力咳完,摆手道:“还行,应该死不了。”说完又重重咳了几声。

    秦离焱觉得毕竟是因为卷入了自己的事情,这小子才受了这无法痊愈的内伤,多少有些愧疚,站起身拉起郑万厦便走。

    郑万厦大惑道:“去哪里?”

    秦离焱道:“郑兄弟信得过我便跟着我走,在杭州城里有一位高人,如果是他的话,一定可以治好郑兄弟的内伤。”

    郑万厦与那武夷相斗之时,中了那厮全力一掌。当时自己所有劲力外吐,可以说毫无防备,所以郑万厦体内武夷劲力所至之处经脉都遭受了极为严重的创伤,尤其肺部更是被武夷有些诡异的内力弄得满目疮痍,所以才会一直咳嗽,止都止不住。郑万厦师从公孙述,所以才对自己的身体内部情况如此清楚,原本也是打算出来以后直接回去找师傅,免得难以治愈,留下后患。但现在秦离焱居然表示有高人可以治,也很好奇,这世间还有可与师傅堪比之人?

    二人现下衣衫褴褛,狼狈无比,挑雁荡山荒僻之处向东行去。

    待下了山,在山脚的一个小镇上问了所在的大致位置。幸好郑万厦的银两藏得隐蔽,在生死争斗,激流冲击之下亦没有遗失。他小心翼翼地脱了鞋,脱了袜,取出两片金叶子。秦离焱捏住鼻子接过,皱着眉问道:“这不硌脚吗?”

    郑万厦正色道:“一点都不硌。”想来脚底有钱,心中不慌,这郑万厦也不像个穷人啊,怎么如此……穷酸?

    但秦离焱没有再去深究,不管那正在穿袜穿鞋的郑万厦,拿了金叶子便去买了两身行头,拿回来与郑万厦换了之后,拿着找回的一把碎银子还给郑万厦,而后两人便在一个小面摊上吃了八碗面。

    店老板不是没见过能吃的,但那些能吃的都是五大三粗,一看就是有一身力气的人。这两个小哥虽然穿着乡民衣物,但气质不凡,仪表出众,看着也不是什么苦哈哈,怎也如此能吃?而且吃相极其不雅,店老板什么时候见客人吃自己的面吃得如此香甜了?自己的卖的面味道一般,只是胜在实惠量多,在周围乡镇也算有口皆碑,所以来此吃面的都是朴实勤劳的乡民,图个吃饱。

    眼前这两人呼噜呼噜,便喝完了一碗面条,脸上还享受无比,店老板开心无比,笑眯眯地想道今天的面怎么这么好吃吗?然后再端了两碗给两个奇怪的客人之后,自己拈了一根留在漏勺上的面条吃了,味道没变啊,奇怪了。

    两个人吃完了面,松了松裤腰带,很是满足。秦离焱扔了一粒银子在桌上,抬腿便走了。店老板笑呵呵地作揖送出店门,连声道:“谢谢,谢谢二位客官,欢迎以后再光临小店。”

    几碗热乎乎的面条一下肚,二人甚是满足,这些时日来,终于又一次吃到了熟食,虽然只是普通的手擀面,也觉得香甜无比。吃饱喝足,便是这天,也明媚了许多。

    秦离焱道:“郑兄弟是哪里人氏?”想想也是有意思,这些时日来,虽然秦离焱将自己的经历过去和盘托出,但对于郑万厦仍是只知个姓名。一直忘了询问,此刻二人赶路,无聊之际秦离焱忽然想起来,故而随意问了一下。

    郑万厦道:“小弟漂泊无定,天地为家。”他幼时便遭逢噩运,童年时的家庭已经成为了记忆中一片模糊的废墟,不愿去回忆。在那片海前,他便决定了放下过去,只是痛苦的往昔终究抹不去,故乡于他而言,已是尘封;剩下的,只有长于斯,游于斯的各处疆土了。

    秦离焱道:“郑兄弟无家可归的话,以后便跟着我吧,只要有我秦离焱一口吃的,也绝不会让兄弟饿着。你说如何?”

    郑万厦忽地想起了那个年少投军的兄长,听着秦离焱的话,笑道:“老兄误会了,家师让我出来游历江湖,便是要我亲自去行那万里路,怎么可以为了一时安逸便投入老兄温床呢?”

    秦离焱肃然道:“令师一定是个了不起的人吧。”

    郑万厦道:“对不起,秦兄,我发过誓不在外人面前提家师名讳。”秦离焱道歉,“抱歉,我无意打探,只是见兄弟如此风采,便想知道前辈如何了得,方能教出兄弟这样的弟子。”

    郑万厦抬头,不知如何评价自己的师傅,良久,他道:“其实,师傅只是个爱喝酒的老头,平时下下棋,喜欢吃吃喝喝,外人的高山仰止,对于他来说真的不如他打的破酒重要。”

    秦离焱奉承道:“呃……前辈当真是高人风采。”

    郑万厦不愿多说公孙老头儿的事,便问道:“秦兄说的杭州高人到底是谁?”

    秦离焱见郑万厦一路上咳嗽不止,实在很是担心,此刻郑万厦主动相询,便道:“兄弟你就放心吧,这位高人一定可以治好你的暗疾。他年愈花甲,如今隐居在杭州种些花花草草,江湖上称其为‘百草翁’便是了。”

    郑万厦却是听过这个人的,“‘百草翁’?是不是二十年前自号‘百花魔君’的使毒凶人?”

    秦离焱笑道:“兄弟虽然年轻,江湖上往事倒是知道不少。这‘百花魔君’修行毒经,手段凶残,诡计多端,的确为祸一时。后来毒经愈练愈深,自己也中毒越来越深,最后不得不自废毒功,为躲避仇家便四处流亡。经年之后,便隐居在了杭州,号称‘百草翁’,只是知道这等秘辛的人却是极少。”

    郑万厦问道:“传言这‘百花魔君’有恩不报,睚眦之怨必报,是个极无信义的小人。这好端端的,他凭什么肯为我治疗呢?”

    秦离焱笑着解释道:“兄弟有所不知了,他当年为了躲避仇家,向我父亲献上了一株千年何首乌,才得到我父亲的庇护。若是我向他开口,他怎有不治之理?”

    郑万厦倒还真没想过,江湖上的恩怨,朝廷首辅居然可以无声无息便将之消弭,看来这权力当真是一件无上利器。若是这首辅出面,那这江湖上哪还有什么恩恩怨怨,不早就一派和气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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