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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两难
    苏寅在自小在蜀山习练剑法,本以为自己剑法已经很高,没想到出道以来连连受挫,在宝船之上虽然风头出尽,也是用了两败俱伤之法才将左从义败于剑下;扬州城外的战斗,更是连同归于尽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宋星,饱受折辱;今日与这中年文士搏杀,也是棋差一着,被中年文士强行扭转局面,一个不小心便是两败俱伤之局。

    苏寅一双猫儿眼在夜晚却极为有神,此时与中年文士四目相对,见中年文士面无表情,目光阴鸷,杀意十足,不禁冷汗涔涔。生死相搏,但凡有一方存了畏惧害怕之心,刹那之间,局势也会逆转。

    中年文士冷笑道:“我这一叉下去,你便是不死也要一生瘫痪了。”

    苏寅内劲凝于左掌,悬而未发,见这中年人居然口出威胁之语,便道:“先生不妨试试,如果您想要半生功力毁于一旦的话。”

    “我最多无法练武,你的下场可要比我惨得多了。”中年文士笑道。

    苏寅虽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面上却装了一副无所谓的惫懒模样,道:“嘻嘻,江湖凶险,在下烂命一条,丢在何处都无所谓,反正无家无业的,找个地方随便一埋,苏寅自认这点忙师弟还是会帮的,也不会连累别人。倒是先生,不像是无牵无挂之人吧?还有,那‘朱雀’门规森严,竞争激烈得紧吧?他们若是不肯养着闲人,先生的仇家会放过这等落井下石的机会?嘿嘿,到时生不如死,只怕先生还要羡慕苏寅哩。”

    中年文士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苏寅,像是要透过这双猫儿黑瞳将这年轻人虚实瞧个明白,道:“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只是不知你的骨头能不能像你的嘴一般硬。”

    苏寅撇撇嘴,不置可否,猫儿眼中流露出一股轻佻神色,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无赖模样。中年文士阴沉着脸,道:“年轻人,人生路上还有很多美妙的东西,就这般窝囊死去,你甘心吗?”

    苏寅道:“甘心!苏寅技不如人,丢掉性命也毫无怨言。只是先生想要不付出代价杀死苏寅,苏寅不答应。”

    中年文士道:“那你师弟呢?他又何罪?要因你而死。”

    苏寅垂下了目光,显然是因为愧疚,自己的所作所为连累了师弟。中年文士的声音飘飘忽忽地继续传入耳中:“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你一死便能无视这般罪孽了?在黄泉路上,你要怎么向他交待呢?”

    苏寅当真慌了神,心中愧意大作,如果师弟真的因为自己而不明不白地死去,自己如何向掌门师叔交待?父亲自小教导,蜀山门人,仁悌为先。自己害死了陆师弟,日后该怎么面对父亲?

    仿佛知道苏寅心中所想一般,中年文士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其实,我们兄弟所说的话与你们二人也无关,大家都是出门在外,我们兄弟也不想多事,这样吧,只要你发誓不将今日之事说出去,我们兄弟就此罢手,也算与两位交个朋友。”

    苏寅想到方才二人所说的追杀秦离焱一事,生怕连累了善扬郡主,本来就打算要赶回扬州将此事告知善扬郡主,如何能发誓不将此事说出?不说善扬郡主于蜀山众人有形同再造的大恩,便是她山东之行的那诸多善举,苏寅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似善扬郡主这等好人平白卷入这些仇杀恩怨之中,于情于理,苏寅都不能置之不理。这誓言要他如何立?立了便有违侠义之道,立了便对不起手中的三尺青锋。

    心中的剧烈挣扎让苏寅许久没有说话。自认为做了很大让步的中年文士见这年轻人迟迟不肯答应,眉头一皱,怒道:“你还想怎么样?真铁了心拼个两败俱伤对谁都没好处。”

    苏寅仍是不答话,内心极为挣扎。中年文士气极,怒道:“你真当我怕了你了?”说完左手便要用力刺入苏寅脊背,想着先断他脊梁骨。

    苏寅却抬起了头,猫儿眼中神色无比复杂,本黑白分明的眸子此时却有些发红,中年文士停下了正要进行的动作。苏寅道:“对不起了先生,这个誓言苏寅注定不能遵守,所以不能立誓。你们的行动牵涉到了在下一个朋友,在下要去告知她这个消息,我不忍在此立誓欺骗先生,所以先生若是想要两败俱伤,请来便是。”说完之后看了一眼窗外的惨白月光,喟叹道:“陆师弟,对不住了,请不要记恨师兄。”说完闭目便打算在中年文士开始用力的时刻倾尽自己的毕生功力将他重创。

    但他没有等来意料之中的铁叉,背后那芒刺在背的感觉也没了,自己左手手掌之前的衣衫也飘走了,右手握住的铁叉被用力抽出,手掌被切割出了深刻的伤痕。

    苏寅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中年文士,没想到他自己放弃了这可以轻易杀死苏寅的机会。那中年文士迎上了他的目光,道:“想了想,我沈萍盖的半生修为可比你这小子的一条烂命值钱多了,捡起你的剑来,咱们重新打过。”

    苏寅有些感激地看了自称沈萍盖的中年文士一眼,默默弯腰将长剑捡了起来,行了个礼,道:“在下蜀山苏寅,请先生赐教。”

    中年文士不知是不是因为后悔放过了刚才的好机会,脸皮有些抽搐,恨声道:“来吧,这回我不会再大意,让你小子逮到两败俱伤的机会了。”

    苏寅哈哈大笑,一股豪气从胸膛之中生发沸腾,酝酿许久,苏寅绣口一吐:“先生,今日我便让你好好见识一番蜀山剑法!”

    虽然右手残指,苏寅此刻却无所畏惧,一心将过去十余年的修行结果尽数挥洒出来。

    话音甫落,便左踏一步,剑指东南,又斜踏一步,剑尖上挑,宛如毒蛇一般朝沈萍盖嘶嘶扑去。沈萍盖被这年轻人的热烈血气一激,胸中积郁也尽被少年意气冲散,喝道:“来得好。”说完长袖摆动,于身前将长剑的来路阻了。

    那长剑柔韧无比,仿佛神来之笔一般,不可思议地戳向了沈萍盖下颌,沈萍盖头一扬,转动身形,挥舞着大袖向苏寅扇去。

    这沈萍盖所学的铁叉在江湖之中所用不多,算得上是个奇门兵器,这般短兵与人对敌之时最易受人掣肘。沈萍盖为了能最大限度地发挥铁叉短小诡异的特点,特地学了这一手袖里乾坤的绝活。广袖挥舞,铁叉暗藏其中,看似人畜无害,实际上伤人于无防备之际,最是狠毒诡秘。

    苏寅知晓这中年文士的近身兵器之厉害,哪里敢轻易让他近身?见大袖带着风声呼啸扇来,苏寅暗道不妙。一边撤身后退,一边连刺两剑分别击向沈萍盖神堂、魄户两穴。这招叫作‘见君落户堂’,这‘户堂’二字指的便是神堂穴与魄户穴,此两穴相隔极近,手法若是迅速,剑尖几乎能不分先后落于二穴,在封敌进攻方面效果极佳。练成这一招却需要极强的记忆力和眼力,能准确地辨认出两个穴道的位置,否则稍有偏差,对敌人来说也是不痛不痒。

    苏寅这一剑使出,顿时逼得沈萍盖不敢再欺近,止住身形避开这凌厉的一剑。待苏寅剑势已老,立足未稳之时,沈萍盖便已使出袖里乾坤缠字一诀,广袖将苏寅的凌厉长剑裹了,想要将苏寅身形拉回。

    好个沈萍盖,不仅眼力毒辣,出手时机妙到毫巅,正是苏寅旧力去尽,新力未生之际,而且极具战略眼光。方才苏寅一招后退,目的便是拉开距离,虽然沈萍盖避过了长剑锋芒,却也让苏寅达成了目的,此时运用逆向思维,青山不来就我,我就青山。我不能靠近你,便让你靠近我。如此一来,与苏寅近身搏斗,胜算便大了许多。

    苏寅一惊,趁长袖未曾完全缚住长剑之际,手腕轻动,旋转剑刃,撕开了广袖一丝裂缝,将长剑抽回。危局未解,沈萍盖见袖里乾坤未能缚住这碍事的长剑,便身形欺上,与抽回的长剑同时进到苏寅三尺之内。

    情势三番两次地变化,苏寅却一直未曾持有战斗中的主动权。此刻见沈萍盖终于近身,嘴角露出微笑,道:“先生小心了。”沈萍盖听完这话,突然发现眼前的苏寅失去了踪迹,那柄长剑斜斜地抵在了他的腰间。沈萍盖惊惧无比,这般身法可从未见过。他并不甘心相信这年轻人比自己强上这么多,右手挥舞广袖荡开了长剑,左手铁叉直直朝苏寅刺去。

    苏寅剑柄在手,举剑在胸前,剑柄似未动一般,剑尖微微颤抖,沈萍盖却不敢再动,撤回铁叉,观察片刻,又使了另一招‘撷雾弄花’,乃是袖里乾坤与自己铁叉之术结合之后的妙招,将铁叉隐于袖中,从刁钻角度刺出,教人防不胜防,难以捉摸。

    苏寅铁剑却无大动作,只微微调转剑尖方向,便又逼得沈萍盖怪叫一声,收叉回身。沈萍盖大怒道:“小子你这是什么邪门功夫?”

    苏寅道:“在下自知斗力胜不过先生,只能与先生斗斗智了。这是我断指以来,所悟的新剑法,今日首战,请先生指点。”

    “有这般厉害剑法方才你不使出?存心看我笑话?”沈萍盖已经色厉内茬。

    苏寅微笑道:“若是没有先生方才以生死相迫,只怕我不能这么快融会贯通。”

    (本章完)

    ,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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